人类的历史如果从房地产商的角度看,就是一部房地产的开发史。故宫、颐和园、长城、金字塔、科隆大教堂、帝国大厦、美国世贸中心,哪个不是房地产的杰作?而人类的一部战争史就是房地产的摧毁史。今天最典型的例子,国际恐怖主义分子用摧毁美国的大亨建筑来实现恐怖主义的活动顶峰造极,而美国的反恐怖活动也是以摧毁恐怖主义分子赖以生存的地上和地下建筑为手段,那怕它是茅屋、洞穴、帐篷。
中国建国以来,真正意义上的城市规划,房地产开发也是近十几年的事情。今天中国大大小小城市的布局不合理,新旧参半,功能缺陷,是与建国后对城市功能的作用的不确定和政治的短期性造成的。从历史的角度看,今天我国地表的古建筑以明清时期的居多,原因是一个朝代建立后,可从从容容来建设一个国家,而我国建国后,基本上在国际的夹缝里生存,先是封锁,后是战争的威胁。城市就在这多变中成为了一个飘忽不定,变来变去的超大型积木。
可以讲,我国的城市建设经历了四个阶段,也可以说经历了没有严格意义上城市规划的四个阶段:一是工厂式城市,为了国家财富的积累,在夸大的政治口号的毒害下,赶英超美,一个个新兴城市就是一个个钢铁城市,水泥城市,棉纺城市,军工城市,煤矿城市,电力城市,生活区、工作区混杂一体,那时流行的画面是烟囱林立,机床轰鸣,不讲噪音指标,不讲环境指数,不讲江河湖海污染,在急躁、激情中城市开始变形。二是准战争状态下的城市,人防工程兴起,山沟建起新城,沿海城市建设停止,挖地道,筑防空洞,军事拉练,修筑弯弯曲曲的战备公路。这时期的城市像个超级靶场,随时准备接受导弹、原弹、生化武器、大炮、坦克的洗礼,恐慌伴随着城市向地下发展。三是还债的城市,改革开放初期,大楼,筒子楼,千篇一律,灰蒙蒙的建筑如雨后春笋出现在城市中,这些建筑不讲究外观、立面,不讲究造型和功能,只要能住人,能遮风避雨就行,形成了建筑史上的奇观,从南到北,从大城市到小城市,如同复印一般,大量雷同、简陋、粗糙、丑陋的建筑物摆在了地平线上,城市走向工棚,走向大排档,走向廉价,走向短期行为的极至。四是准国际化城市,开放了,改革了,解放了,一夜之间,各大中小城市最流行的口号是,“让世界了解××城市”,“让××城市走向世界”。现在依然如此,不信你到各个城市转转,就会看到这一类的广告牌,我们是一个制造口号的民族,是一个盛产口号的年代。同时,在巨大的利润诱惑下,房地产公司多如银行,多如粮店,一个大城市有几千个房地产商,如果说还债式的城市还是一件廉价的衣服,那么,现在的城市开发则是一件补了又补,不中不洋,新旧杂居,颜色斑澜的百纳衣。开发商建高楼,市长建高架桥,城市在拥挤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城市无奈,市民无奈。
可以不夸张的讲,这是产生房地产商、建筑师、规划师的黄金时代,讲单体建筑我们出了一些大师,讲城市规划,我们还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大师。
我们还缺乏历史感的大师,缺乏能跨越时代局限的规划大师,试想,再过30年,再过100年,一个城市的布局,一栋栋单体建筑,还能有多少能保存下来,还有多少建筑被定向爆破专家炸掉,又会有多少后人在痛骂我们,给后人留下一个杂乱无章,不伦不类,不土不洋,空间限窄,交通拥挤,水泥桩林立,高架桥切割的城市。
毛主席说:一张白纸上要刻画最新最美的图画。我们中国的城市基本上是在一种无序的状态下,或者说经常规划变来换去时而有序,时而无序的状态下发展。房地产开发的成绩大,但产生的破坏性也大。城市的无序、无格、无色、无体,还在漫延,城市被高高矮矮的砖头、水泥桩、碎玻璃和钢筋棍凝土堆满了。所以说,我们的规划部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任何一个城市不是一夜之间就可建设起来的,世界上著名的单体建筑历经数十年,数百年的建设时期的不在少数,何况一个整体的城市。现在看我们的城市,从局部工地到整体工地,从南方到北方,城市格局的雷同,设计的雷同,现在旧城改造,拆城改造,二次改造所花费的二次、三次成本,资金不是一般的浪费,拆了建,建了拆,不是已成为许多城市每天在上演的肥皂剧吗?
我提出城市规划中的全息律概念,全息律是生物学上的概念,它指的是,人的身体是某个部分整体的缩小或放大。讲究是统一、和协、一致。规划中的节约是1000倍,设计的节约是100倍,建筑的节约是10倍,装修节约是1倍。
规划讲的是历史感、通透感。不以长官意志为转移,不被开发商牵着鼻子走。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能不给后人,包括后人中的市长、省长,给他们为这个城市的添砖加瓦中留下想象的空间,赞美和敬仰的空间。
此外,规划中的急功近利,短期行为给城市带来的破坏性后果,应当引起我们的注意。可以讲,由于受历史环境的局限,我们的城市规划由于政治、战争的需要,发生飘移,这是任何一个专家无能为力的,但是今天,中国的规划从无序到有序,从不引人注意到引起广大群众的注意,这是一种进步。一幢建筑物从诞生在地平线上,少则几十年,多则数百年,没有地震、战争和美国世贸中心事件的情况下,要矗立在人们的视野中,他不像其它的物品,不看可以关掉,不看可以扔掉,他丑陋也好,壮观也好,只要你在这个城市生存、停留,你就不能回避。一条柏油路,三年内是自行车碾过,五年内是摩托车碾过,十年后可能是汽车碾过,是四车道,还是十六车道,预留的空间除了金钱的因素外,规划师的眼界和想象力也很重要,所以我讲,对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负责城市建设的行政首脑和规划部门的挂帅人物,他们不仅仅需要有和我们一般的肉眼、凡眼,对他们而言,更需要圣眼、神眼。他们不仅具有我们一般的胆量,更应具备不惧上的豹子胆,对后人负责的一颗菩萨胆。
过去的规划史中,有许多不可抗拒的因素存在,但现在,当这些人为的因素,政治的因素大大降低的条件下,我们是否应该更多的摈弃掉急功近利的俗见。在我们的城市中,少一点形式主义,少一点打着美化城市的旗帜,实际上仍然再搞新形势下的形式主义,现在的城市中,种花种草,愚公移树,穿靴戴帽,城中架桥,哥特式,欧式,日本式,各类建筑体大杂桧的状况是否可改变,让我们的城市多一点创新,少一点雷同,多一点民族特色,少一点不伦不类的欧美特色,多一点发展的空间,想象的空间,少一点拆城、改造,多一点历史感,责任感,少一点急功近利,多一点学者的尊严,知识的魅力,少一点商业的铜臭,无赖的唾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