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很晴朗的日子,我去看望外婆,一个多星期都靠输液来维持身体营养摄入的外婆居然可以吃一些粥了,大家都高兴极了。
在晚上我要离开的时候,我一只手托着外婆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在那只松弛着皮肉的手上抚摩着,感觉眼睛不能自控地又湿了,在此时却也只能让它湿在心里······第二天早上一直下着小雨,给三姨打电话,听说外婆又吃了些粥,我和爸妈都很高兴,说午饭后就去医院看看。妈妈说要再熬一些新鲜的粥带去,妈妈淘着黄澄澄的小米,好像是在加工可以给外婆救命的神药,电话响了,挂了电话,爸爸对我们说要赶快直奔回老家去,我一下就惊呆了,也不知怎么就跟着他们坐上车。车子驶入那个我很熟悉、充满着泥土清香气的小村落,我才有了意识,车还未停稳,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便向我袭来,又不知怎样地走进了那个小院,所有的一切都已被人安置好,屋内的人已哭作一团。可能是逃避难以置信的事实,我不忍、也没勇气走过去,许许多多的伤心人进进出出,亲戚、邻居、淳朴的乡亲······外婆下葬的那天晚上,大人们坐在屋内说事情,我坐在熟悉的小竹椅上,遥望着夜空,外婆的音容笑貌此刻在我的脑中异常清晰,一阵阵凉风吹过,几片枣树叶子飘落在我脚边,和外婆之间承诺的话语清楚地在我耳边回响。我起身看着站在顶楼就可以摸到的那片藏在绿叶里的黄白小花:“外婆,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挣钱孝顺你了,可是······”遗憾带来的心痛令我至今无法释怀。
外婆过“一七”时,我站在教导大队的训练场上接受军旅之初的必修课--军政培训。没有泪水,只有汗水;没有悲伤,只有外婆的影子所给予我的坚强的心。我很努力地去做每一个动作,也很努力地去注意每一个细节,我总感觉天空中、白云间有一双慈祥的眼睛在望着我,那是外婆的眼睛。
后来,已成为一名警官的我,休假闲暇在家,常常跟楼下表姐的小孩逗着玩:“乐乐,小姨买这么多好吃的给你,你长大了,能挣钱了,会给小姨买好吃的吗?”
其实,我明明知道,一个孩子的承诺,并不能说明什么,即便是肯定的,世事变迁,谁又能保证一成不变呢?
但是,那个已经长大的红枣树下的小女孩,还是常常拿起我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外婆的小小针线笸箩,久久地摩挲,泪眼中,她看到了红枣树,看到了外婆…






